十一月斯特圣诞市集星空官网的，最后一个周末，斯特拉斯堡站那层起伏的玻璃穹顶下挤满拖箱子的人。从巴黎开来的TGV刚停稳。一部分乘客没出站就换乘去卡尔斯鲁厄或法兰克福的区域列车，另一部分拐进站前地下通道，径直往老城方向走。十几分钟后吧？他们会撞上一股很具体的气味，肉桂、橙皮、煮开的红葡萄酒，混着烤杏仁的焦甜堡欧。老城的圣诞市集十一月下旬开还有十二月二十四日。

克莱贝尔广场立起二十多米高的冷杉，小法兰西的石板路被木屋摊位挤得只剩一条缝。住老城星空(中国)xingkong·官方网站的居民早学会了绕行，去趟超市要多走十五分钟。这套程序从十六世纪七十年代前后延续至今。如今每年为斯特拉斯堡带来数以百万计的过夜游客。

往伊尔河那边走几步吧？皮革匠的旧宅还架在分汊的水面上，木筋墙斜得让人担心的。一九八八年，包括小法兰西在内的大岛被整体列入世界遗产名录洲议座边，市集的灯串和它其实共用一个背景。城市的另一半作息跟灯饰无关。欧洲议会大楼在城东北的运河边，每月有一个全会周，布鲁塞尔的翻译、助理、记者成群结队坐火车过来，酒店房价顺势往上跳的。三十多年里xingkong官网，取消斯特拉斯堡会址、把议会彻底搬回布鲁塞尔的动议在议会内部反复冒头。回回卡在法国这一票上。

法国人算的是政治账挤同境，一座边境城市能容纳欧洲委员会、欧洲人权法院和议会，本身就是二战后那套和解叙事的实物证据。议员们算的是另一笔账，每年为此多花的上亿欧元搬迁费用，账面上确实不好看。

站在人权法院那栋钢与玻璃的曲线建筑外面，能望见法国和德国的河岸，这个位置选得实在精明的。再往前倒一百多年。斯特拉斯堡的归属变更过四次。大教堂的红砂岩塔楼高一百四十二米，一六四七到一八七四年间是世界最高建筑，眼下仍是全城最不容置疑的地标。一八七一年普法战争后被并入德意志帝国，一九一八年回归法国，一九四○年又被纳粹德国吞并的，一九四四年十一月勒克莱尔将军的部队才把这座城市拿回来。路牌、姓氏、老一辈嘴里的阿尔萨斯语，都留着这条来回摆动的痕迹。教堂广场上游客排队买票登顶的，本地人穿过广场时几乎不抬头吧？二○一七年四月，D线有轨电车越过莱茵河，直接开进德国小镇凯尔了，车厢里从此坐满了每天跨境上班的人。

斯特拉斯堡大学五万多名学生里。相当一部分来自莱茵河对岸。

常有人把这座城市叫作“法国最像德国的城市”，本地人听了大多会皱眉，回一句，它既不是这个、那个。圣诞灯串亮到十二月底了，市集撤走，电车照旧准点开往德国，议会照旧每月把布鲁塞尔的人拉回来一次。